充滿生命酒香的《極透明粉紅酒》

Rose我不喝酒,雖然大學時代(還有剛畢業期間)曾經當過一陣子酒保,基本上是把自己當心理治療師,調酒那檔子事當作是作化學實驗,因為肉腳的我連喝碗麻油雞湯都能醉倒。 然後到了英國唸書,全球著名啤酒文化的國家,不能免俗地也開始跟著同學喝啤酒,兩年下來,酒量多少進步一些,從以前的半杯醉倒到現在的一杯半不醉了。

但是自從2007年一月到南法的一趟旅行後,我一天到晚作夢想搬到南法種葡萄釀酒,再加上我們家老公當年夏天初試鶯啼在院子裏種蕃茄成果豐碩,從此之後我就沒能讓他耳根子清淨過:天天吵著要他試著種葡萄,學著釀酒,為我們日後的酒莊生涯作準備。

雖然我還是不喝酒,除了調雞尾酒的基酒外,對酒實在沒什麼研究,但是我愛上了紅酒,因為要釀一瓶酒,你得先從一開始細心照顧小小葡萄苗、然後在它成長過程中的風土降雨、收成後的釀造存放都會影響它最終的風味甜澀 – 就像人生。 你不能著急地對葡萄說,你長得太慢了,然後拼命幫它加肥料澆水,期待它能釀成為最好的紅酒,或者硬要用葡萄釀出威士忌。

當然,一個好的葡萄園農家和酒莊追求的不是無限的市場佔有率和年年增加的產量 - 一片土地要想年年收成,就得用永續的方式耕植,不一次耗盡土地的資源;而一家酒莊要想維持好酒的釀製品質和百年口碑,就得確保農地的生態不會受到破壞。 而或者我真正愛的是,要釀出好酒與生命,同時需要我們的耐心等候和細心照顧。 當我三十三歲那年,決定離職到英國唸一個沒有人聽得懂的學位(語言學,Linguistics,我得承認,我是到英國讀了書才認識這個字的意思,我的學位全名的另一部份更難,Philology,語文學,就算翻成中文也沒多少人知道它的意思),而且幾乎所有人支持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那是世界知名的學校 – 誰管那是什麼科系?只有一個朋友敢問:「語言學,唸那有什麼用?」

我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我就是要唸一個沒有用的學科,為什麼唸書要有用?」

那是我企圖跳離當時令人窒息生活型態的嚐試 – 朝七晚十一的工作狂生命,除了工作,我只有少數的同事朋友和幾乎是零的家庭生活。我想去唸一些可以讓腦袋不再充滿市場行銷術語的東西,最好是關於我一直想唸但搞不懂的語義學,語言學看起來是個好選擇,尤其當時我開始對認知神經學有些興趣,而心理語言學是二十一世紀認知科學興起的重要起點。

結果那個所謂「無用」的學科,讓我硬是扎扎實實把自以為好的英文基礎重新整土,然後更重要的,在牛津那個幾乎能稱得上無聊的生活環境下,學著讓多年來浮動不安的心和腦子安靜下來。我終於,能夠好好讀完一本英文書,而且是不只一本書,是好多好多本的原文書。

從那年開始,我的生命進入了不可預測的未知海域。中間一度,因為沒有繼續唸博士班的錢,被迫放棄好不容易取得的博士入學許可,再回到出國前的工作與生活。然而,嚐過自由滋味的我,卻再也無法回頭過沒有生命的生活了。我還記得有天下班後,我站在誠品書局旁的公車道旁等車,看著樹葉間隱約露出的天空,我看到自己的心幾乎衝出胸口往那片天空飛去。

但我沒有放棄,那個繼續唸下去、讓自己被激勵感動的夢,而一條路,我無從想像的路,在 2004 年為我而開。然後我與美籍夫婿相戀結婚,然後他的全力支持讓我有機會重拾唸書的夢想。 然後我們在 2005 年到了波士頓,一路上學著婚姻相處與生命成長的功課,一路牽著手硬著頭皮衝過難關、經歷各種探險。What a journey! What an adventure!這是兩人常常的讚歎。 然後我有機會讀到了這本書:《極透明粉紅酒》 (Extremely Pale Rose),一位英國律師和他在公關公司上班的妻子,因為一趟普羅旺斯之旅中的無意賭注,展開為期六個月的南法酒鄉之旅,想要找出法國最好的粉紅酒(Rose),最後決定離開忙與盲的倫敦生活,在南法定居,從此成為粉紅酒的釀酒及賣酒人。

一生有多長?一生有多短?如果你的生命明天就會結束時,你會希望自己的墓誌銘上寫的是:一位不快樂的城市律師,還是一位快樂的鄉下釀酒人?據亞馬遜書局的書評指出,這本書是介紹粉紅酒最好的一本小書,還曾被選為 2006 年「美食家世界食譜書大獎」(Gourmand World Cookbook Award)的「最佳法國酒書」獎。當然關於紅酒和粉紅酒的同與異,以及法國人對粉紅酒的日漸接受,還有,如何才稱得上是好的粉紅酒?更重要的,這段尋找極品清澈粉紅酒的旅程,如何成為他們生命另一段精彩旅程的起點 – 這些,就請你自己去發現吧。

Ps. 這本書我們已經取得中文版權,預計將於明年二月期間推出,敬請期待。

Pps. 我們真的再後院種下了第一株葡萄苗,每天我們都去幫它打氣,希望它能好好長大。如果你今年秋天有機會到波士頓來,或許真的會有機會喝到我們自己釀的葡萄酒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