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藝術】藝術家郭奕臣的未來廢墟

三, 2009/05/13 - 21:56 — Rikey

(本圖取自 flickr.com/photos/enixii/;根據 Creative Commons-姓名標示授權)用影像來表達世紀末或未來人類社會的寓言,一般觀眾最熟悉的莫過於以日系動漫畫為主流的類型文本,就像日本鬼才大友克洋監製的「Akira」(光明戰士阿基拉)以及全能導演押井守改編自 SF 漫畫大師士郎正宗的「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後者又啟蒙了 Cyberpunk(電馭龐克)不朽經典電影「駭客任務」( The Matrix )。

不過日語稱為「Manga」的漫畫或東洋卡通自成一格的敘事語言和文本,在某種程度上,也只是反映現實存在的世紀末囈語或宗教式寓言。追本溯源還是得一一拆解我們周遭的人為環境,檢查是否有存在著文明即將敗壞的細微氣息。

繁華到荒涼

以「攻殼機動隊」動畫的背景設定為例,時間是在公元2029年,女主角草薙素子是在據說是根據香港描繪鱗比櫛次的巨幅招牌下,追捕心智遭傀儡王入侵的無辜清道夫的經典橋段,動畫描繪的高度繁榮與擁擠的景象,很難讓人不想到電影裡古惑仔出沒的廟街一地。畢竟,還有甚麼城市比世紀末荒涼的香港更能襯托出文明極致的頹敗徵兆?

另一個敗壞現實的入侵案例是來自台灣的年輕藝術家郭奕臣的作品,「Survivor」,倖存者系列。仔細觀察作品 Survivor - Cycle I 的畫面背景中,其中好幾格黑白鏡頭的背景都出現造型詭異的大型圓碟狀屋舍,彷彿從好萊塢 B 級恐怖片入侵現實的道具飛碟,又是網際網路上喧騰一時謠傳日本境內某地鬼怪出沒的無名棄屍地點。然而,事情的真相是:那只是位於台灣台北縣的三芝鄉地區,某個原本預定做為大型遊樂園的某公共設施,卻不知因何無人使用荒廢至廝像是某則反烏托邦預言應驗的序幕。於是這麼說吧,飛碟屋成了藝術家鋪陳調性的最佳背景:就如同一幅無名倖存者的末日圖像。

(圖:郭奕臣【倖存者】系列局部影像)

真實的謬誤

飛碟屋的正式名稱叫作「三芝龍港國際休閒俱樂部」,最原始的產權是屬於 1970 年代末期的台灣北海岸宇宙橡膠公司,有一個突發奇想的外省籍老闆參考美國當代建築風格,根據自用廠房設計出的原型結構。但歷經 1980 年石油危機後遭到債權銀行查封,再次動工等波折過程,最後變成了今日面貌奇特的未來派建築物。出生於 1979 年的藝術家郭奕臣,則是台灣最受矚目的新銳藝術家之一,他的裝置作品充滿戲劇張力與心理爆點,曾經受邀代表台灣參加 2005 年的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自由的幻象」(The Spectre of Freedom),以及 2006 年的新加坡雙年展,也代表亞洲藝術家參加 2007 年德國卡斯魯爾 ZKM 科技媒體藝術中心的「亞洲藝術新浪潮—躍溫層」(Thermocline of Art. New Asian Waves)特展。

Survior 的中文意思是倖存者。話說,在不久的將來地球毀滅後,有人類從遙遠的星球派遣探測車「倖存者號」重新回到地球表面,探測地球廢墟裡是否還存在著生命的訊號,畫面中的廢墟影像都來自於現實世界中發生過的災難的廢墟場景,如:紐約市的 911恐怖攻擊、南亞大海嘯、美國卡崔納風災、波灣戰爭、歷歷可數的飛機空難……等,藉由 數位影像的重新拼湊,建構出一種超現實的未來廢墟場景。然而,這些個場景都源自於相隔不遠的現實夢魘。郭奕臣的作品準確地傳達那種集體焦慮與個人不確定感的交會片刻,傷痛的感受成為藝術靈感滋生的泉源。

現實可以是天地不仁的,但我們畢竟還是要走下去。於是藉由動畫、錄像、小說、戲劇,或各種型式的藝術表現,隱隱傳達對未來的不安與集體焦慮的宣洩。如今轉眼已經是 2008 年,正值文明頂峰的現世,距離 Ghost in the Shell 動畫預言機器大量取代人類感知的年代只剩20年,人類已經活在近未來(near future)的時空裡了。「未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或許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得準。但可以想見的一種狀況會是,最糟糕的一切都已經在影像裡見識過了。不如,你我且放寬胸懷,為著各自的生活努力打拚吧。畢竟明天的命運,自有明天的人類來擔待。

編按:本文發表於 2008 年九月號港版【Men's Uno】,因為【環境藝術】單元先前就聞而補收錄之。另,天工公司在 1971 年開發翡翠灣時期所建的『玲瓏屋』,據翡翠灣玲瓏屋管理委員會代理總幹事陳欣雯:『玲瓏屋是仿照美國FRP飛碟屋形狀,自行開模組立興建,全社區有 99 戶,外加三戶有地上權無土地權之建物,當時購入約為一百餘萬元』。翡翠灣後來在 1988 年由太設集團接手;又有跨國電影籌資取景拍攝的飛碟屋,是創作者對於人類踐踏環境價值的集體表態,或者一種不存在當代現實脈絡的超越鄉愁?飛碟屋的變奏值得許多社區與都市規劃者深省。

www.kuoichen.net
Ghost in the Shell
Thermocline of Arts. New Asian Wa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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